太子走后的第一天,寒山城一切如常。
城门照常开,商队照常进出,学塾里的读书声在上午准时响起。
二皇子照常去了校场,在点卯簿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走到值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推门进去了。
值房里比往常安静。
太子那卷边防舆图还搁在书案底层抽屉里,二皇子坐在太子常坐的那把椅子上,把那卷舆图取出来,在桌面上展开。
他看了一会儿舆图上的标注和线条,把舆图重新卷好放回抽屉里,站起来走出值房。
校场上的训练还没有开始,新兵们正三三两两聚在场地边说话。
二皇子走到场地中央,弯腰捡起一根掉在地上的旧木杆,掂了掂,把木杆靠在场边的兵器架上。
他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校场四周的围墙和旗杆,又低头看了看脚边那片被反复踩踏过的地面。
当天午后,他去了城西庄子。
郑氏正在院子里用一把旧剪子修剪那棵老榆树的枝条。
看到二皇子推门进来,她放下剪子在衣摆上擦了擦手,走到廊下坐在矮凳上。二皇子在她对面坐下,两人隔着一道浅浅的日影,郑氏问:“太子走了?”
“嗯。”二皇子低下了头,心里头有些沉重,但又说不清楚为何这般沉重,更像是空了一块,平日里总能看到的人,就这么离开了,并且不知道是否有归期。
甚至,二皇子觉得,这是兄弟之间极少,也极为罕见的相伴,以后漫长的余生里都不会再有了。
郑氏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院墙上方那片澄净的天色:“那你呢?”
二皇子的声音很轻:“我留在校场。”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急着补充,只是坐在原处,日光透过枝叶在他衣袍上投下深浅不一的碎影。
郑氏听完,把剪子搁在脚边:“这样挺好的。”
这是郑氏的真心话,冷宫里的那段日子,她把人这个字都想明白了。
活着,一餐一饭就足够。
可也是因为活着,各种欲念层出不穷,有了金银要权势,有了权势还嫌弃不够高,一辈子最后能剩下什么?一捧黄土,几根白骨罢了。
反倒是现在,不一样了,守着自己唯一的儿子,日子过的就有盼头。
二皇子在门槛边坐了一会儿,风从院子门口吹进来,把他衣袍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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