玦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柳月茹的手背:“梁妈是你的人,她能干,必定是你安排的好,明天开始,府里出入的人多留意几眼。若有人递东西进来,不要接,先报给我。”
柳月茹看着萧玦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落在自己的手背上,有些窘迫的低了下头,等萧玦收回手,有些慌乱的起身去收拾碗勺。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步,像是有话要说,但没有回头,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跨过门槛,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去。
萧玦在灯下又坐了一会儿,把那封信从信封里抽出来,又看了一遍。
信纸是寒山城那边送来的,字迹是太子的,内容说的是二皇子最近在封地住得很安稳,每天早起一起去校场,下午在学塾跟方郎中认药,傍晚会在河边坐一会儿再回来。信末太子很小心的对萧玦说,希望二弟是个有娘亲的孩子。
萧玦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静静地坐着。
若是换做从前,自己只会不屑太子这般的做派,妇人之仁如何能坐稳皇位?
帝王若无杀伐果断的能耐,那也要有知人善用的本事,而不是活在七情六欲中。
可是现在,他竟觉得太子的仁厚是好的。
一个处处都要赶尽杀绝的帝王,自己的外孙、外孙女可都是天家在册的孩子,不能随着越来越大,活得胆颤心惊吧?
茶喝了两壶,身体里的异样却压不下去。
他恨不得立刻入宫把淑妃凌迟了,对一个太监用这般下作的药,丧心病狂!
心里翻江倒海,难受的厉害,偏偏又知道自己这般样子,只能忍着,活了一把年纪的九千岁,从没有过的委屈。
熄了灯,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他身上,坐在黑暗中,像是老僧入定。
柳月茹心里不踏实,见书房的灯都熄了,可萧玦却没有回房休息,这可是没有过的事,如今虽说和以前不同了,自己身边的人是赫赫威名的九千岁,可越是这样,越是让她草木皆兵,生怕一个不留神再出事儿。
硬着头皮来到书房门外,踌躇了良久,才轻轻的敲了敲门:“夫君,该歇下了。”
萧玦缓缓的睁开眼睛,起身,打开门,伸出手勾住了柳月茹的腰,一转身进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