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郑家在江南最大的粮仓,不在郑家名下,挂的是一家商号的牌子。这家商号每年从江南往北运粮,经运河转官道,最终会进入京城几家粮行的库房。表面上走的是商路,但粮仓的实际调配权,一直在郑家手里。”
萧玦低头看着那张舆图,微微蹙眉,百姓手里不可有舆图,一旦发现都是死罪。
商贾行商时,也只是有商图,最简单的标注路线和城镇。
显然有本事把舆图做的这么详细的人,只能是曾经担任过兵部尚书的郑家。
老账房又指了指另一个圈:“这里是郑家私塾。明面上是给穷苦孩子开蒙,但每年都有几个学生被送到州府衙门做书吏。这些人到任之后,每隔半年会往郑家寄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里没有别的内容,只有当地粮价和漕运的时令记录。这些记录汇总之后,会送去郑家一个不在族谱上的账房手里。”
萧玦抬眼看了老账房一眼。问了句:“粮仓和私塾之间,有没有直接往来?”
“没有。”老账房把纸卷重新裹好,放回木柜里:“粮仓走的是商路,私塾走的是官路。两条线不交叉,互不知晓。但到了京城,两条线的汇总都会进同一间屋子。那间屋子在城南,一座不起眼的茶楼后院,挂的招牌是清音茶舍。”
萧玦在灯下坐了片刻,把老账房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老账房也没有催他,重新拿起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在静夜里清晰而均匀。
萧玦站起来时推了一下椅子,椅子腿在泥地上蹭出一道浅痕。他没有多留,临走前说了一句:“那间茶舍,我明天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