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
她走到玉贵妃的寝殿门口时,天色正在变暗。殿里没有点灯,只有供桌那边透出一线烛火的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安静。殷令仪在门槛外站了片刻,抬手叩了两下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佛堂里只有穆棱一个人。她坐在供桌前,背对着门口,身形瘦削,像一株被风吹了很多年、但一直没有倒下的树。供桌上的牌位前几天已经收起来了,只剩下一只空香炉和半截没燃完的线香。听到脚步声,她没有回头:“阿九?”
“母后。”殷令仪走到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把那卷文书攥在手里,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大邺来的文书。誉王送来的。父皇……他说,外祖父的旧案平反了,大邺皇帝追封他为忠国公,建将军祠,受万民供奉。穆家军的事也定下来了,划了北境三城安置。誉王的封地也在那边。”
穆棱没有动。供桌上的烛火跳了一下,又稳住了。她背对着殷令仪,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殷令仪看到她放在膝上的那只手,攥了一下,又慢慢松开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你再说一遍。”
殷令仪往前走了两步,把文书放在她身侧的桌面上,没有急着走开,只说了一句:“大邺没有忘记穆家。”
穆棱低头看着那卷文书,看了很久,才伸手拆开细麻绳。她拆得很慢,一截一截地解,像在剥什么很脆的东西。她把文书展开,一行一行地看,看得很慢。殷令仪站在旁边,安静地等着。
看完最后一个字,她把文书合上,放在膝上,沉默了一会儿。她的脸颊上没有泪,但鼻尖微微泛红,眼角那几道细纹在烛火中显得比平时深了一些。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看着供桌上那只空香炉,说了一句:“你外祖父等了这封信,等了十几年。”
殷令仪的声音有些发涩,但还是稳住了:“母后,你要不要回大邺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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