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这里真的是山海关吗？我是不是在做梦？”有妇人轻扯赵翡的衣襟，哽咽道。
这妇人，看不出年纪，只看得见岁月。
岁月在她脸庞上雕刻了一道又一道皱纹。
“当年，山海关血战，我逃跑出去，才刚刚及笄，还在唱那首《石榴花》。”妇人回忆起往事，嘴角微微上扬。
石榴花，石榴花，石榴树下把君夸。十三娶奴生小娃，十四从军不归家。望夫石上抱木瓜，夜凉加衣无处话。
“我那个时候还庆幸，阿父阿母阿兄都在。可是，没过多久，阿兄生病，我们找不到大夫，也寻不到草药，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恳求阿兄支撑过去，又一遍又一遍地跪求老天垂怜。然而，阿兄还是病逝了。我们草草埋葬之后，寻找流浪部落。听闻，流浪部落是可以收留我们这些被大晋抛弃的可怜人。可惜，我们遇上北蛮残兵，阿母用身体护着我和阿父，喊我们逃跑。阿父不愿意见到阿母受辱，也过去帮忙。只留我一个人，拼命地逃，饿了吃野草，渴了喝溪水，熬到快要倒下去，以为有人会从天而降，将我救下，不曾想是遇上人牙子。人牙子将我卖到北蛮，受尽折磨和凌辱。我每天都琢磨着逃走，每天也遭到一顿毒打。我不肯放弃，否则阿父阿母阿兄的死毫无意义。直至近来，我搭上流浪部落，从赤山走到山海关。这条路，流浪部落带着我，骑马三天，我却走了足足十年。”妇人娓娓道来，潸然泪下。
如此动听的故事，教赵翡不忍心询问了。
然而，妇人是识字的，瞧见一侧的木牌，郑重其事：“女郎，我家住山海关，这世上已经没有我的亲人了。山海关血战之前的过往，我铭记于心。我向阿父阿母阿兄发过誓，我要带着他们的骨灰，死在山海关。”
“女郎，欢迎归来。”赵翡递给妇人一小袋粟米，一小袋肉干。
“女郎，我可以信任山海关吗？我已经不相信大晋了……”妇人啜泣。
“女郎，你可以信任山海关。只要有我白帝子的一天，就有山海关。”王大器拍了拍胸脯，依旧是嬉皮笑脸的模样。
妇人走后，赵翡将王大器拉到一边，压低了嗓音：“王大器，你怎么自称白帝子，搞得跟起义一样，被大晋朝廷知道了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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