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坐了个人。兄长没有换衣裳,依旧是那件路上穿的深色长袍,背对着他,独自一人坐在亭中石凳上,面朝月光,脚边放着一只酒壶。
他的背影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找到落脚之地的、劫后余生的人。
月光打在他肩上,勾勒出一道孤独而疏离的轮廓。他没有回头,没有动静,就那么独自一人坐着,好像这样的夜晚他已经过了无数个,早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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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鲤站在门边看了好一会儿,不知怎的,鼻子有点酸。他似乎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没有见过兄长开怀大笑的样子。
兄长的脸上永远挂着一副温润的、恰到好处的笑,那笑放在任何人脸上都应该是暖的,偏偏在他这里,像是戴了一副画上去的面具。
小时候他不懂,以为兄长天生就是这般稳重温和。后来他知道了那道疤的来历,知道了那场大火,他就更不敢去问了。
他没惊动任何人,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走到了亭子里。
随元鲤:"“兄长不开心吗?”"
随元鲤:"“是在担心青弟?”"
齐旻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幽深,然后他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齐旻:"“算是罢。手疼,睡不着,喝两杯。”"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放松,表情也很自然,完全不像方才那个在月下独坐时周身凝结着孤寂的人。
面具又戴回去了。
元鲤看了看他面前那壶酒,凑过去也拿起酒盏来,倒了一小杯,凑到鼻尖嗅了嗅。
桂花酒!他捧着酒盏,浅浅地抿了一口,温热的酒液滑过喉咙,很甜,很暖。
齐旻:"“好喝吗?”"
元鲤没来得及回答,就感觉眼睛一热,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一滴,又一滴,掉进了酒盏里,把琥珀色的酒液荡开一圈圈涟漪。
随元鲤:"“好奇怪……我明明没有难过伤心,怎么偏偏就忍不住落泪了呢?”"
他慌张地去擦眼睛,越擦泪水越止不住,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是委屈,是害怕,是疲惫,还是这一整天的所有情绪终于有了一个出口?他不知道,只是觉得这酒好甜好暖。
齐旻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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