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只觉得活着很累,从睁眼到闭眼,每一刻都被疲惫包裹。韦卿不过是个靶子,一个能让他毫无愧疚地发泄、即便对方死去也不会难过的靶子。
若没有韦卿,他会恨别的事物;若连那些别的都没有,他便会恨自己。
忘忧跟着他上了山。少年走得极慢,走几步便要歇一歇,到半山腰时,脸色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额头布满虚汗。他靠在树干上喘了许久,才继续往上走。
山顶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少年站在崖边往下望,崖壁高耸,下方的树木像一丛丛绿色蘑菇,河水如银带般在山谷间蜿蜒。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那块石头本就不稳,他的脚没能踩实,身体重心瞬间前倾。少年想收回脚,却已来不及,整个人从崖边飘坠而下。
?
忘忧没有犹豫,化作一道蝶影追了上去。少年下坠的速度极快,风灌进耳朵,什么都听不见。
蝴蝶飞到他身边,与他并排下坠。
祂的身体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从少年的皮肤、毛孔与呼吸中渗进去,与他的血液、骨骼、经脉融为一体。
...
少年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
他说: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神明,如果有神明,请你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