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像肮脏的泥水,劈头盖脸地泼来。接着就是推搡、拳打脚踢。樊璟不是没反抗过,他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狼崽,龇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扑上去撕咬。
可他太小了,对方往往是好几个人,还比他大好几岁。每一次反抗,换来的都是更凶狠的殴打。
最屈辱的一次,他被堵在厕所隔间里。二哥带着几个跟班。
哥哥掐着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强迫他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物品般的、令人作呕的笑意,手指用力摩挲着他左眼下的泪痣。
“哭啊?怎么不哭了?你这双眼睛,还有这颗痣……啧,真是生来就一副让人想欺负的贱样儿……跟你那个短命的妈一样,都是祸水。”
...
拳头和脚落在身上,衣服被撕扯,还有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樊璟拼命竖起的堡垒,在那压倒性的力量和恶意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他能做的,只是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屈辱的眼泪掉下来,蜷缩起身体,护住头脸,承受着……
直到他们打累了,或者觉得无趣了,才扬长而去。
身体的疼痛会消失,但那些刻在骨头缝里的冰冷和屈辱,却像跗骨之蛆,日夜啃噬。
...
他最后一次见到妈妈,是在那个冰冷、压抑、充满了虚伪哭泣和廉价香烛味的灵堂上。
妈妈躺在那里,盖着白布。他甚至没能看到她的脸,因为泡在海水里太久,她的身体已经……不成样子了。
樊家的其他人,包括父亲,脸上挂着公式化的悲痛,眼底却一片漠然。
...
只有他和樊霄,两个小小的身影,穿着黑色的孝服,哭得撕心裂肺。
整个世界都是冷的,只有眼泪是滚烫的。
樊璟痛苦地仰起头,身体在束缚带下剧烈痉挛,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很痛……痛不欲生……
可没有人同情他。
从来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