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镜子里的人,依旧苍白,消瘦,但脸上……有了一双完整的眼睛。左眼是蓝色的,像两颗不同色泽的宝石,镶嵌在略显阴郁却难掩俊秀的脸上。
虽然仔细看,左眼的转动稍显僵硬,不像真眼那样灵动,但他不再是独眼龙了。
·
江时宴转向男人,泪水模糊了视线。
江时宴:"“我这条命是您救的……我……我会报答您的……”"
傅隆生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浑身发抖、却又努力想表现出坚强和忠诚的少年,心里那点陌生的柔软又扩大了些。
他伸出手,拍了拍江时宴单薄却挺直的肩背。
傅隆生:"“报答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改口。忘记了吗,阿宴?”"
?
江时宴的哭声一顿,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有些茫然地看着傅隆生。
改口叫爸爸?
一年前,傅隆生救下他时,曾说过让他叫爸爸,但他一直没怎么敢叫出口,总是含糊地用您代替。
他怕自己不够资格,怕对方只是一时兴起。
现在……
江时宴张了张嘴,试了几次,才终于发出一个带着不确定和一丝胆怯的称呼。
江时宴:"“……爸爸。”"
叫完,他自己先心虚地低下了头,手指紧张地蜷缩起来,生怕从这个称呼里听到一丝厌恶或不耐。
但傅隆生没有。
男人只是又揉了揉他的脑袋,就像他记忆里的父亲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