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月前,界渡城,城北,那处天干甲租下已久的僻静小院。
夜色如水,院中一株老槐枝叶婆娑,将那一轮清冷的月光,筛得斑斑驳驳,落满了满地青石。
丙号,是三人之中,第一个赶到的。
他自中州某处宗门告假南下,一路御风疾驰,行程未过五日,便已悄然地落在了这处小院门前。天干甲开门相迎之时,二人皆未曾多言,只是各自,从袖中取出了那枚,代表着各自身份的面具戴了上去。
戊号,则是又过了两三日,方才姗姗而至,那道飘忽不定的行踪,一路走来,竟也未曾教任何人,察觉出半分端倪。
三枚面具,黄、黑、红三色,此刻覆在了三张面容之上。
……
厢房之内,未曾点灯,唯有窗外洒落的月色,堪堪照出三道模糊的轮廓,三人围坐一方旧木案前,气氛一时颇为凝重。
天干甲,率先将那一夜,如何以元婴神识,探入百珍楼,如何在夜空之中,与那尊千机傀儡之内的神魂,正面对峙,那道压力,究竟是何等的深不可测,一桩桩,一件件,尽数地向着另外二人道来。
"那道神魂气机,稳实到了教某都为之心惊的地步,"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教他自己都难以完全掩去的凝重,"起初,某也曾以为,不过是寻常的元婴初期而已,然则,越是与其对峙,越是察觉,那份底蕴,绝非'初期'二字,可以形容。"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若非那太一剑宗剑尊的一道剑气传音,适时而至,将两道相争的魂压,尽数斩散,那一夜,究竟,会如何收场,某实在没有十足的把握。"
……
丙号闻言,那张隐在阴影之中的面容,久久未曾有半分动静。
半晌,他方才缓声开口。
"甲兄这般说法,倒是,教某有些意外,"他的声音,透着一股,执法长老惯有的那种不疾不徐,"委托之中,明明白白地写着,目标身旁,不过是一道'元婴护道'四字,未曾言明深浅。"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地郑重了几分。
"未曾想,竟是深浅难测至此。"
戊号,亦是沉默了片刻,那双藏在面具之后的眼睛,透出了一丝,教人难以捕捉的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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