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是烧红的炭。
他看到了“工资支付担保基金”的具体条款,明确了该基金的设立目的、计提比例、托管方式(暂定由老古和两位工友代表共同监管一个账户预留印鉴,具体操作细节还需落实)、使用条件(仅用于支付工资)和最终处理(项目结算后,扣除已支付工资,剩余部分返还给他,若基金不足以支付工资,他需在十日内补足)。这意味着,至少百分之四十的预期利润,在项目结束前,是动不了的,是悬在他头顶的“人质”。
他看到了旧债清偿的明确时间表和比例,以及相应的违约罚则(逾期需支付额外滞纳金,且工人们有权停工并主张更高结算单价)。这意味着,他翻身计划中的第一桶金,在还没焐热的时候,就要先切出去相当一部分,偿还旧账。
他还看到了,因他方(包括其指定的材料供应商、他个人的管理决策等)原因导致工期延误、质量问题或无法收款的,他个人需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工人工资、材料款等,并放弃对项目利润的优先分配权,直至损失被弥补。
每一条,都像是一道枷锁,冰冷、坚硬。这和他想象中的合作——他说了算,资金他调度,利润他分配——天差地别。他感到一阵窒息,额头的汗更多了,下意识地想松一松衣领,却发现今天穿的是圆领T恤。
“看完了吗?”老古的声音响起,他已经摘下了老花镜。
张广富抬起头,发现老古、老赵、老刘,甚至那个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古民,都在看着他。那些目光,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他知道,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今天不签,这个机会就彻底没了。而且,在老赵和老刘面前,他如果退缩,那他在这个圈子最后一点重新做人的可能,也荡然无存了。
“我……”张广富的声音有些发干,他清了清嗓子,“协议……我看完了。条件,是上次谈的。我……我没意见。”最后几个字,说得异常艰难,仿佛用尽了力气。
“既然都没意见,那就签字,按手印。”古民平静地说道,将笔推到他面前,又将印泥打开。
张广富拿起笔,是一支普通的黑色签字笔,握在手里,却感觉有千斤重。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笔尖悬在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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