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然:“小民,我们按你说的,让老陈他们几个代表进去跟刘经理谈了,开了录音。刘经理还是那套,说甲方没给钱,他们也没钱,让我们理解。还说什么工程有质量问题,要扣款……我们让他出书面东西,他又不肯。证据……我们哪有什么合同,就是口头说的,记工本倒是有,可都在老姚手里。工资以前是发现金,最近几个月才让办卡,但也没发过几次……这,这能算证据吗?”
古民听完,心头一沉。口头约定、记工本在包工头手里、现金发放、工资卡形同虚设……这些都是农民工讨薪案件中常见的证据难题,使得劳动关系认定和欠薪数额确认变得异常困难。老姚很可能早就防着这一手。
“爸,别急。记工本在他手里,你们自己有没有记?每天干了什么活,干了多久,大概多少钱,有没有人记?微信聊天里有没有跟老姚、跟工友聊到干活、算工钱的事?哪怕只有只言片语。之前的现金,是谁发的?什么时候发的?有没有人在旁边看到?这些都是线索。我马上过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先把能想到的证据,不管多零碎,都收集起来。另外,打听清楚总包公司全名、开发商全名,还有老姚的身份证号、车牌号,任何能找到的信息。”
发送完语音,古民匆匆出门。夜色中,他赶往那个位于城市边缘、父亲工作了数月却可能拿不到应有报酬的工地。母亲的保健品骗局,核心是“认知”问题,解决方法在于“祛魅”和“免疫”。而父亲的欠薪风暴,核心是“权利”和“系统”问题,解决之道在于“确权”、“取证”和“系统性施压”。这将是另一场考验,考验的不仅是知识与法律,更是耐心、策略与在复杂利益网络中寻找杠杆点的能力。家庭的“系统防御战”,进入了新的、更艰难的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