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叹了口气,“但这就是他们那个生态位的生存常态和默认风险。工人也知道有风险,为什么还干?因为没得选。或者,这点风险在他们看来,比完全没活干要强。刘某为什么敢欠?因为他算准了工人没得选,算准了闹事的成本和收益。这就是那个生态位的平衡——一种很残酷,但短期内很难打破的平衡。”
“你想打破这个平衡,”老陈看着古民,目光复杂,“光靠一张写满字的纸,不够。你需要改变整个生态位的力量对比,或者引入能打破平衡的外部变量——比如工人真能拧成一股绳,豁出去不干也要告到底;或者有强有力的第三方(工会、政府、法律)真的介入撑腰。你有吗?”
古民默然。他没有。父亲和工友们没有。他以为的“理性方案”,在那个封闭、粗粝、奉行丛林法则的工地生态里,像一颗投入泥潭的石子,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激起,就被吞没了。
“所以我说,不要轻易挑战别人的生态位,尤其当你自己还站在一个更低的生态位上时。”老陈总结道,语气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沧桑和告诫,“你要做的,不是跑到别人的地盘,教别人怎么活。而是先站稳、筑牢、提升你自己的生态位。等你站得足够高,看得足够清,手里的牌足够多,你自然就知道,有些事该不该碰,该怎么碰。或者到那时候,你根本不屑于去碰那些烂泥潭里的事了。”
他挥挥手,像是赶走什么不愉快的东西:“行了,回去吧。记住这次。不是你的账算错了,是你把账本放错了地方。在泥地里,金算盘不如一根结实的打狗棍。但在能摆桌子的地方,金算盘才有用武之地。你现在要做的,是赶紧爬到能摆桌子的地方去,别在泥地里跟野狗较劲,白白脏了鞋,还容易挨咬。”
古民付了水钱,道了声谢,推门走进夜色。老陈的话,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了“方案被撕毁”事件背后更本质、更残酷的真相。他之前的愤怒、挫败和不解,此刻化为一种混合着冰凉、清醒和一丝了然的沉重。
他不是输给了刘某的无赖,是输给了对“生态位”和“游戏规则”差异性的无知与轻视。他用“明账”世界的逻辑和工具,去干预“暗账”世界的运行,触动了对方生态位的核心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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