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割、也无法用“风险熔断”来缓冲的残酷现实。它是这个家庭最真实的风险暴露,是财务报表上永远无法体现的、最沉重的负债。
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凌晨四点的闹钟在几个小时后会再次响起。他需要睡眠,需要体力,去继续他的“早餐现金流”、“作业现金流”、“教辅现金流”。母亲也需要短暂的睡眠,去面对下一个八小时的粉尘、弯腰和机器轰鸣。
在这个被生存驱赶的黑夜里,母子两人,以不同的方式,计算着、支付着、挣扎着。一个用逐渐增长的认知和系统,试图构建防御。一个用日益磨损的身体和沉默,构筑最后的防线。
咳喘声渐渐微弱下去,但并未停止,像背景音一样,持续地、低低地回响在破旧房屋的每个角落,也回响在古民每一个关于“财富”、“增长”、“未来”的思考缝隙里。
它提醒他,所有脱离泥土的飞翔,都可能坠落。所有忽视基础成本的利润,都是虚幻。
他必须更快,更稳。不仅为了父亲的腿,也为了母亲能早一点,在安静的、没有咳喘的深夜里,安稳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