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触感,是陈浊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不是之前那种仿佛要冻结灵魂的、冥河之水的极致冰寒,而是一种更加平和的、如同深秋清晨石板的凉意。那凉意从他身下的地面传来,透过湿透的衣衫,渗入后背的皮肤,带着一种沉稳而坚实的触感。他的身体,似乎正躺在一片坚硬、粗糙、凹凸不平的地面上。
睫毛微微颤动,他用尽全身力气,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野模糊,光线昏暗。入目的是一片铅灰色的、低垂的天空,没有云彩,只有一种永恒的、压抑的灰白。那灰白如同旧棉被的颜色,带着陈旧的、经年不洗的厚重感,压在头顶,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沉闷与窒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阴煞之气,几乎化为肉眼可见的、稀薄的灰黑色雾气,在低空缓缓流淌。那些雾气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离地数尺的高度无声地涌动着,缠绕着岸边那些嶙峋的礁石与枯死的、不知名的植物残骸。
他转动僵硬的脖颈,艰难地打量四周。
他正躺在一片广阔的、黑色的沙滩上。沙滩的沙粒极其细腻,呈现出深邃的墨黑色,仿佛是由无数细碎的、被冥河之水冲刷了无尽岁月的黑色晶石粉末构成。那些沙粒在惨淡的天光下闪烁着极其微弱的光泽,如同被磨碎的黑曜石。沙滩地势平缓,向着远处延伸,最终融入一片更加深沉的黑暗之中,看不到边际。在沙滩与黑暗的交界处,隐约能看到一些参差起伏的轮廓,像是山峦,又像是巨大的建筑废墟。
在他身边不远处,便是那条浩瀚的、灰绿色的冥河支流。河水依旧沉重粘稠,缓缓流淌,发出低沉而富有节奏的、如同巨兽呼吸般的"哗啦"声。河面上飘荡着淡淡的、灰白色的雾气,与天空的铅灰色、沙滩的墨黑色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压抑而诡异的画卷。那些雾气在水面上如同活物般翻卷扭动,时而升起,时而沉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之下搅动着它们。
他……被冲上岸了?
陈浊试图撑起身体,但刚一用力,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便从全身各处传来,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又重新跌回沙滩上。那剧痛从四肢百骸同时涌起,如同万千细针同时刺入,让他的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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