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浊离开后的第一个夜晚,山谷似乎格外寂静。
虫鸣依旧,溪水潺潺,夜风穿过林梢的声音也未曾改变。可苏晚晴却觉得,这熟悉的静谧里,仿佛掺杂了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东西,压得她心头有些发慌。
她独自坐在木棚前,就着月光,用骨针(陈浊用兽骨为她磨制)缝补着陈浊一件在之前探索时被树枝勾破的旧衣。针脚细密,一如往常。可她的心思,却全然不在手中的活计上。
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山谷深处,那片被夜色和灵雾笼罩的黑暗。公子说,去取一样东西,能增加离开的机会。什么东西,需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取?那里的异兽,公子能应付吗?他说快则一日,现在已经过去大半天了……
各种纷乱的念头,如同溪底的水草,纠缠着她的心神。
直到月上中天,倦意上涌,她才收拾好东西,回到木棚内的地铺上躺下。地铺被她铺得厚实柔软,枕着那个填充了羽毛和苔藓、依旧有些硌人但已习惯的“枕头”,身上盖着陈浊的外衣——他离开时坚持留给她的,带着他特有的、清冷而让人安心的气息。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心里默默数着羊,试图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终于朦胧。
然后,梦便来了。
起初是混沌的,光怪陆离的碎片。临荒城粥棚前百姓麻木的脸,赵珩得意而阴冷的笑容,鬼面先生青铜面具下幽深的眼,还有那青衣文士凌空而立、漠然俯瞰的视线……这些她经历或听说过的可怕画面,交织闪现。
接着,画面陡然清晰。
她“看见”陈浊站在一片紫气氤氲的深潭边,手中似乎握着一株紫光莹莹、形如幼龙的奇异植物。他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欣喜,转身,似乎要朝着她的方向归来。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深潭后方那被灵雾笼罩的石洞中,猛地探出一只巨大无比、覆盖着青黑色鳞甲的利爪!爪尖寒光闪烁,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陈浊的后心!
“公子小心!”梦中的她惊骇欲绝,失声尖叫,想要冲过去,双腿却如同灌了铅,动弹不得。
陈浊似有所觉,霍然转身,手中灰气爆发,凝成一柄灰剑,斩向那巨爪!
“锵——!”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她耳膜生疼。灰剑斩在鳞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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