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洒在龟裂的街道、坍塌的土墙、干涸的沟渠上。整座城池,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在寂静中缓慢死去。
他凝神,将冢气聚于双目。
《葬经》有载,修冢气者,可观“地脉死穴”。地脉如人身经络,流转大地生机,滋养万物。而死穴,便是地脉淤塞、生机断绝之处,常伴随大凶。
冢气流转,陈墨眼中泛起一层极淡的灰光。
他望向城西方向——那里是流民聚集最多的地方,也是苏晚晴设粥棚之处。视线所及,大地之下,原本应该淡黄色、代表生机的“地气”,此刻却呈现一种诡异的灰黑色,如蛛网般蔓延,不断吞噬着周围稀薄的生机。
而灰黑色最浓郁的地方,赫然是……
城西三里外,那片乱葬岗。
临荒城外的乱葬岗,历来是抛尸之地。战死的兵卒,病死的流民,无人认领的尸体,都草草掩埋于此。平日阴气森森,少有人至,如今大旱,更是连野狗都不愿靠近。
陈墨身形再动,踏幽步施展,如一道青烟,掠过城墙,朝乱葬岗而去。
守城兵丁只觉眼前一花,似有风吹过,揉了揉眼睛,又什么都看不见,嘟囔一句“见鬼”,继续打瞌睡。
乱葬岗在月色下,更显凄清。
坟茔杂乱,墓碑歪斜,不少棺木裸露在外,被野狗刨开,白骨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混合着尘土的气味。陈墨落在岗上,环视四周。
冢气在体内流转,对“死气”的感应越发清晰。
这片乱葬岗,死气浓郁是正常的。但此刻,那股不正常的“枯寂”之意,正从地底深处渗透出来,与死气混合,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感。
陈墨蹲下身,手掌贴在地面。
冢气顺着手掌,渗入地底。
一丈,三丈,五丈……地底深处,泥土干裂,连蚯蚓、虫蚁的生机都已断绝。十丈之下,冢气触碰到一层坚硬的岩层。岩层有裂缝,裂缝中,传来微弱的、灼热的气息。
那气息,并非地热,而是某种活物的吐纳。
带着暴虐、贪婪,与无尽的渴。
陈墨收回手,眼中掠过一丝凝重。
“旱魃。”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
《玄幽宗杂闻录》中曾有记载:旱魃,乃僵尸异种,生于极阴之地,却身具火毒。初生时为“幼虫”,藏于地底,吞噬地脉水汽与生机,所过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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