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在锅沿上一撑,烫得惨叫一声,滚倒在地。而溅起的粥,则诡异地拐了个弯,全数落回锅中,一滴未洒在少女身上。
这变故极快,旁人只看到那流民自己摔倒,烫了手,纷纷惊呼后退。
少女也后退半步,脸色微白,但很快镇定下来,对那倒地哀嚎的流民道:“莫抢,都有份。你手烫伤了,阿翠,去取些凉水来。”
丫鬟阿翠连忙跑去取水。
陈墨收回目光,转身欲走。
“那位公子,请留步。”
少女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陈墨脚步一顿,回身。少女已走出草棚,来到他面前,盈盈一礼:“方才,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陈墨眉梢微挑。他方才出手极其隐蔽,冢气无形,这少女竟能察觉?
“姑娘何出此言?”他语气平淡。
少女抬眸,直视他的眼睛。她的眸子很清澈,如两汪秋水,此刻却带着一丝探究:“方才那锅粥,溅起时分明是朝我泼来,却在半空无故转向,落回锅中。这绝非巧合。而当时离我最近的,只有公子一人。”
陈墨不置可否:“或许只是风。”
“今日无风。”少女摇头,又认真看了他一眼,“公子气息沉稳,步履轻健,虽作书生打扮,但虎口有茧,应是习武之人。方才定是以暗器或真气之类的手法,拨开了热粥——小女子苏晚晴,谢过公子援手之恩。”
她再度屈膝行礼,姿态端庄,不卑不亢。
苏晚晴。
陈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面上依旧平静:“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挂怀。倒是姑娘,为何在此施粥?”
苏晚晴直起身,望向那长长的队伍,轻声道:“家父曾任临荒城县丞,去岁病逝。临终前嘱咐,旱灾连绵,民生多艰,苏家虽不富裕,也当尽绵薄之力。晚晴不才,无力赈济全城,只能在此设一粥棚,让这些老弱妇孺,每日能有一口热粥吊命。”
她语气很轻,却字字清晰。
陈墨看着她。布衣荆钗,不掩其清丽;身处污浊,不失其本心。这苏晚晴,与这满城麻木绝望的流民,与那些囤积居奇的粮商,与那些欺压百姓的衙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姑娘善心,可敬。”陈墨顿了顿,“只是,粥少人多,又能救得了几人?”
苏晚晴沉默片刻,道:“救一人,是一人。”
陈墨不再多言,拱手:“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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