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而行,所求不过长生逍遥;而这些凡人,所求不过是下一顿能有一口吃的,能活到明天太阳升起。
“旱灾……”他想起舆图上的标注。南离王朝已连续两年大旱,赤地千里,多地颗粒无收。朝廷虽有赈济,但杯水车薪,更有贪官污吏中饱私囊,以致民怨沸腾,流寇四起。
这就是他要踏入的“红尘”。
走了一日,黄昏时分,前方出现一座小镇轮廓。土黄色的矮墙残破不堪,镇门口歪斜的木牌上,字迹模糊可辨:青牛镇。
陈墨步入镇中。
街道狭窄,两侧土屋低矮,多数房门紧闭。偶有行人,也是匆匆低头而过,面带菜色。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某种腐朽的气味。他寻了镇中唯一一家尚且开门的客栈——其实只是一间稍大的土屋,门口挂个破布幌子,写着“宿”字。
掌柜是个干瘦老头,见有客来,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旋即又黯淡下去——陈墨这一身青布长衫虽整洁,却也普通,不像有钱人。
“客官,住店?”老头嗓音沙哑。
“一间下房,一碗面,一壶热水。”陈墨放下几枚铜钱。
老头收了钱,引他去了后院一间窄小屋子,土炕上一张破席,一床薄被。很快,一碗清汤寡水的面端了上来,上面飘着两片菜叶,不见半点油星。
陈墨默默吃完。面很粗糙,汤无味,但他吃得很仔细。
饭后,他盘坐炕上,没有修炼,只是闭目,听着这座小镇的声音。
远处有孩童的夜啼,有妇人低低的啜泣,有男人沉闷的咳嗽。更远处,似乎有打砸声、叫骂声,很快又平息下去。风中传来焦糊的气味,不知是谁家在烧什么东西。
这就是凡俗。
没有灵气,没有法宝,没有飞天遁地的修士。只有最原始的饥饿、疾病、困苦,以及在这困苦中挣扎求生的蝼蚁。
陈墨睁开眼,透过破窗,望向夜空。
星辰黯淡,无月。
他忽然想起阴煞峰主的话:“你要先有‘缘’,方知何谓‘斩’。”
缘在何处?
他不知。
但这一年,他将行走在这片干裂的土地上,看生老病死,看爱恨别离,看王朝兴衰,看蝼蚁争命。
而后,斩断该斩的,握住该握的。
道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