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没有把话说完，但周围的人都听懂了。
又有一个妇人的声音接了上来。
“她爷爷在的时候我就说她有出息，你们还不信……”
有人立刻反驳道：“谁不信了，我可是一直都信七巧的。”
秦凤仪站在祠堂正门内侧的台阶上，听着那些从不同方向飘过来的话。
她没有一一回应，只是站在那里，每一句都收下了。
邱小苗挤到秦凤仪身边，压低声音和她耳语。
“姐，繁星困了，我哥先抱他回去了。”
秦凤仪点了一下头。
“你也先回去，我马上就到。”
邱小苗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跑出了院子。
人群还在慢慢地散。
有人撑着膝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沿着巷子往自家方向走。
有人还在低声说话，但声音已经低了下去。
像是话已经说完了，只剩下一层余音在暮色里慢慢收拢。
扈满仓穿过院子朝秦凤仪这边走来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
他在秦凤仪面前站定，距离比旁人略远半步，腰微微弯了一下。
这是一个村长对村民说话时惯常的姿势。
不高不低，恰到好处。
“七巧……”
他的声音比他平时说话低了一度，带着一种斟酌过措辞的痕迹。
“今日之事，你确实功不可没。要不是你提前预警并协助撤离，西侧那排房子的村民很难全身而退。这一点，我这个做村长的，当着大伙儿的面，必须跟你说一声。”
他说完这话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等秦凤仪接话，又像是在确认自己已经把该说的场面话说够了。
然后他点了一下头，幅度不大，又补了一句。
“此事我会和卢里正商议，村中记档的时候，该你的功劳，不会少。”
说完之后，他朝秦凤仪又点了一下头。
秦凤仪没有觉得这番话说得不好。
恰恰相反，太好了。
好到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心的斟酌，好到他可以随时向任何人证明自己已经尽了责任。
他把该说的话说了，便不再欠什么了。
扈满仓走出三步的时候，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邹巧娘跟了上来。
她的步子和扈满仓一样，不快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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