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话递了出去,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淬过火的钉子,一锤一锤地钉进震三江身后那片看不见的海域里:
“沪市周边的渔民,这些年已经大规模地结成了四海帮。”
“周先生,我希望你能尽快安排几个得力的人手,去给他们好好传授一番新的知识。”
“对了,讲这些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告诉他们,这些道理,全都是那位的意思。”
那位。
这两个字从苏远嘴里一出来,在座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指的是哪一位。
在这片土地上,那一位的存在便是人心深处最不可撼动的信仰。
震三江已经转到一半的脚步骤然停在了空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按住了肩膀。
如果这真是那位的意思,那他震三江再说什么话,都不过是风里扬沙,半点分量也剩不下。
苏远却像是还嫌不够,不等震三江从这第一道重锤里回过神来,便又轻描淡写地补上了第二句:
“对了,到时候顺便把治安队也派过去。”
“要是发现有谁在那里横加阻挠,就把他们的船扣下来。”
“记住,只扣船,不要对他们的人有任何不必要的侵害。”
这后一句话,几乎是把刀直接架在了四海帮的命门骨上。
对那些世代把命拴在船舷上的渔夫而言,船就是他们在世间唯一的立足之地,比命还要重。
怕只被扣上一天、两天,他们也绝不会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别人手里。
苏远这一手,分明就是要一刀一刀地剐掉四海帮最后赖以为生的根基。
震三江后背僵直,牙关咬得咯吱作响,恨不得把后槽牙都磨碎。
可在苏远方才那一句“那位的意思”面前,他就算想要拼个鱼死网破,也已经拿不出拼命的由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