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把目光从林老身上移开,重新落到周国平脸上,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平和得像是在替一个钻了许久牛角尖的朋友梳理旧账:
“周国平,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根子就在于我是四九城出来的人。”
“你跟四九城那些官面上的老熟人之间到底有什么陈年旧怨,我不清楚,也不会多问。”
“可有一件事,你我心里都明镜似的。”
“你倒是说说看,连四九城的人都一窝蜂地往沪市跑,往沪市砸钱,这说明了什么?”
周国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始终锁着的眉头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拨开了一样,眼底猛地亮了起来。
对啊,四九城的人,都抢着到沪市来投资了。
这不恰恰说明,他周国平打理之下的沪市,商业盘子要比四九城更加成熟、更有分量吗?
原本梗在心里的那股不情愿,被这句话轻轻一挑,竟像被针扎了的气泡一样,忽地就散了。
苏远见状,也不再说他,而是重新把视线移回到震三江那张阴沉的老脸上,语调里没有丝毫得胜者的张扬,反倒更像是在替他把桌上的牌一张一张翻过来:
“震三江,别以为我猜不透你心里那本账。”
“你跟周国平之间,一定有那么一笔摆在台面底下的交易。”
“让我猜猜看——你替四海帮保住了什么?是四海帮的帮派建制?”
“只要这个架子不倒,四海帮的财富照样由你一手分配。”
“还有什么?应该还保下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旧规矩吧。”
苏远不急不缓地说着,每一句都点到为止,却每一点都恰好戳在震三江最不肯示人的筋骨上。
震三江只是拿那双被海风磨得发黄的眼珠冷冷地剐着苏远,声音硬得像一块千疮百孔的礁石:“你既然都已经猜到了,还在这里废什么话。”
苏远看着他这副寸步不让的模样,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真切的遗憾,像是在替一个明明有路却死活不肯走的人可惜:
“真是可惜。”
“你掏出了四海帮压了这么多年的老底,孤注一掷,想让自己这把老骨头再往高处跃一步。”
“可到头来,你没能成功。”
“震三江,你现在是不是很生气?”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里电流的细微嗡鸣。
沪市的其他商人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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