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也都聚居在码头四周弯弯绕绕的水汊港汊里,只是他们分散藏匿在一片又一片荒僻的野水域边,外人想摸到他们的根脚,倒也不是一桩容易的事。
可此刻,这些平时散在各处的人却被召集到了一处。
黑压压的人头中间,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端坐在最中央。
哪怕到了这把岁数,他身上那股从风浪里磨出来的匪气仍旧浓得化不开。
四周的人此起彼伏地高声喊着:“大哥!”“大哥!”
那老者抬了抬眼皮,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
“吴志豪那边的事,弄利索了没有?”
“杜月儿还指望着跟咱们联手。”
“可那女人连自家两口子的命都护不住,彻头彻尾是个废物。”
说话的人,自然就是四海帮如今真正当家掌舵的震三江。
只瞧他的相貌,已经活过了七十多个春秋,怎么看都不像是还能再跳进海里翻江倒海的模样。
“依我说,那个叫苏远的家伙实在是不识抬举。”
“他一个四九城的外来户,没事跑到咱们沪市来搅什么浑水?”
“来也就罢了,居然连拜码头这点最基本的礼数都不懂。一点规矩都不讲!”
底下的人七嘴八舌地叫嚷起来。
震三江眯缝着眼,也不打断,由着他们吵嚷得差不多了,才不轻不重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四周顿时鸦雀无声。震三江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压得每个人都竖起耳朵:
“你们一个个的,难道都没翻过苏远的那份底细?”
“四九城是什么地方?在那个地面上想把生意做出名堂,要比在沪市难上不知多少倍。”
“再说句实在的,如今华国整个外贸生意,怕是都攥在他苏远一个人的手里。”
“在你们看来苏远只是一个外乡来的愣头青,可实际上,他极可能就是如今整个华国商界的第一大商人。”
说到这里,震三江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指节在穴位上缓缓打着圈,像是在驱散某种盘踞不去的隐痛,口气也跟着陡然一沉:
“可是,不管他是谁,这沪市,说到底都是咱们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如今,不再像从前那样动不动就刀枪相见了。”
“只要码头上的货船一天不停,咱们弟兄口袋里就一天有花不完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