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身体恢复些了,再说其他。”
丁秋楠领命而去。
厂卫生室一间安静的病房里,程建军缓缓睁开了眼睛。
长时间的高烧和脱水让他头脑还有些昏沉,视线模糊。
他首先感觉到的,是身下干净、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床单,以及手臂上输液的冰凉感。
这与之前那简陋、充满汗味和病气的农家土炕截然不同。
紧接着,一阵阵低沉而富有规律的轰鸣声,隐隐约约、却又无比真实地透过墙壁传来。
那声音......是机器的声音?庞大、有力、永不停歇。
他费力地转动眼珠,打量着四周。
白色的墙壁,明亮的窗户,简单的医用铁架床,还有床头柜上放着的一个印着红星轧钢厂标志的搪瓷缸子。
这不是柳树屯......这是哪儿?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床边一张椅子上坐着的人影上。
那人似乎也有些疲倦,正靠着椅背打盹。
逆着光,轮廓有些模糊,但那身熟悉的、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还有那张带着憨厚气息的侧脸......
程建军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微弱的声音:
“春......春明?”
趴在床边不小心睡着的韩春明猛地惊醒,看到程建军睁开了眼睛,顿时喜出望外:“建军!你醒啦!太好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程建军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激动的韩春明,望向窗外。
透过玻璃,他能看到高耸的烟囱,庞大的厂房轮廓,还有远处隐约可见的行吊在移动。
机器的轰鸣声,空气里淡淡的金属和机油气味,以及韩春明身上那股熟悉的、属于这座工厂的气息......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如同破开迷雾的阳光,猛地击中了他混沌的脑海。
这里......难道是四九城?
是......红星轧钢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