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锅粥。
苏远就在这时缓缓走过过道,像是要去倒水,经过那群面红耳赤的学生身边时,用恰好能让附近几人听见的音量,喃喃自语:
“要是新制度建不起来,光砸旧的......那不就成了搞破坏么?”
轻飘飘一句话,像盆冰水浇在几个正吵得最凶的学生头上。
他们突然住了口,脸色渐渐发白。
是啊......
他们砸过祠堂,烧过旧书,批斗过“反动学术权威”。
可然后呢?然后该做什么?他们从没想过。
一种隐约的、令人不安的怀疑开始蔓延。
学生们看向李洪刚的眼神变了,从追随变成了质疑,从狂热变成了困惑。
一个瘦高个学生第一个走出来,站到李洪刚面前,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呸”地啐了一口:
“闹了半天,你就会喊口号!”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学生们,这些李洪刚亲自拉来的“革命战友”,一个接一个从他身边走过,有的摇头,有的冷笑,有的干脆看都不看他,径直朝礼堂外走去。
“等等!你们去哪儿?革命还没成功!”李洪刚慌了,想去拉人,却被甩开。
短短几分钟,几十个学生走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李洪刚,和他一个同样愣在原地的好友。
礼堂里,上千名工人的目光,此刻全聚焦在这两个孤零零的年轻人身上。
李洪刚脸色惨白,他扭头看向缩在角落的李主任,像是想求救。
可李主任早把脸埋了下去,恨不得钻到地缝里。
“跑!”李洪刚脑子里只剩这个字。
他拽了一把还在发呆的好友,两人像受惊的兔子,踉踉跄跄冲出了礼堂。
大门“哐当”一声合上。
寂静。
然后,低低的笑声从工人堆里响起,渐渐连成一片,最后变成哄堂大笑。
杨厂长这时才慢慢走上主席台。
他看了眼面如死灰的李主任,对台下摆了摆手,笑声渐歇。
“那位学生同志。”杨厂长语气平静,“我们厂的问题,我们自己能解决。不劳您费心了。”
他说得很客气,可谁都听得出逐客令。
工人们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李主任。
眼神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李主任。”一个膀大腰圆的锻工站起来,声音洪亮,“您还没挨过批吧?要不今天,咱们给您补上?”
“对!拉出来!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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