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苏远这么一说,“主动上交”便成了“觉悟高”,“自家处理”便成了“内部事务”。
果然,立刻有人应和:
“苏副厂长说得对!咱们自己来!”
“就是,院里的事院里解决!”
苏远趁势转身,盯着刘光福带来的那两个青年,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两位小同志也是热血青年,这很好。”
“不过我们院已经有计划、有步骤地开展‘破四旧’工作了。”
“你们回去可以向组织汇报,红星轧钢厂家属院,已经自觉、主动地开始了破除行动。”
那两个青年面面相觑,一时接不上话。
苏远又补了一句,声音温和却透着深意:“外面现在乱,你们也早点回家,别让家里人担心。”
这话里的提醒,两人听懂了。
他们讷讷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了。
刘光福看着同伴,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多说。
苏远这才将一直攥在手里的烟袋,轻轻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黄铜烟锅在午后阳光下泛着黯淡的光。
“易师傅。”他看向易中海,“你这烟袋,确实是新买的。但样式是旧的——这不符合新风俗。这样吧,烟杆和烟锅融了,送去厂里还能炼点铜。至于这玉烟嘴......”
他顿了顿,“我看着像是玻璃的。既然是玻璃,那就不是‘四旧’,你自己留着,以后镶个钢笔头什么的,也算物尽其用。”
易中海愣愣地听着,忽然明白了苏远的用意。
这是给了他台阶,也全了他的面子。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一点头:“听苏副厂长的。”
一场风波,就这样被生生扭成了“自觉”。
可苏远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暂缓之计。
风已经刮进了院子,往后的日子,怕是要一天比一天难了。
他抬眼望了望四合院上空那片被屋脊切割成方块的天空。
云层低垂,沉甸甸地压下来。
暴雨将至之前,总有一段格外窒闷的平静。
而这平静,又能维持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