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地界。
一辆由精钢栅栏死死焊透的特制囚车,在数百名黑冰台铁卫的押送下,缓缓驶向咸阳宫。
外层罩着防雨的厚重帆布,只留出几个核桃大小的气孔。
拉吉蜷缩在冰冷的精钢底板上。
这一路,他从湿热的雨林被拖拽到干冷的北方。
透过缝隙,他盯着外头飞驰而过的景象,整个人如坠冰窟。
平整坚硬的青灰色水泥直道,一路向北,看不到尽头。
沿途戒备森严的驿站里,大秦士兵手里端着的不是青铜戈矛,
而是挂着标尺、插着刺刀的标准化燧发枪。
渭水河畔,高耸的红砖烟囱正向天空喷吐着滚滚黑烟。
沉闷的机械轰鸣声隔着几里地,震得他胸腔发麻。
那是蒸汽机在全功率运转的动静。
无数穿着统一工装的劳工,推着翻斗车运送成堆的焦炭和精钢锭。
路边的商栈里,商贾们交易用的不是沉重的铜板,而是一张张透着黑龙水印的纸币。
拉吉喉咙里滚出几声凄厉的惨笑。
那张写着“作坊炼铁好玩吗”的纸条,早被他揉烂,
此刻却卡在心口,生生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
原以为那个躲在嬴政背后的穿越者同行,顶多是比他早穿了几年,懂点化工配方。
他以为自己在这个时代炼出生铁、造出火绳枪,已经算是开天辟地的先知。
可这一路的见闻,把他的自尊碾成了粉末。
对方根本没有搞什么小作坊发明。
直接掌控了大秦这个恐怖的国家机器,硬生生砸出了一条完整的重工业产业链!
自己一个人带着几个土著敲打铁皮,拿什么去跟一个拥有蒸汽机、流水线和百万大军的工业帝国拼?
输得不冤,只是太荒谬。
囚车停在咸阳宫外。
拉吉被黑冰台铁卫从阴暗的笼子里拖出来,刺眼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走!”
铁卫一脚踹在他膝弯上。
拉吉踉跄着,被押解穿过巍峨的宫门,踏上漫长陡峭的白玉台阶,
最终被扔进了那座象征天下权力之巅的章台殿。
大殿内死寂无声。
高台王座上,那个披着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的男人端坐着。
嬴政没有说话。
没有任何言语,单是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就逼得拉吉连头都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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