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标段的碎石坡下。
刘邦将那份复籍授官的诏书仔细折起,贴身塞进怀里。
那张纸很轻,却像一道重若千钧的枷锁,将他钉在了大秦的直道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身后的数千劳力,眼神变了。
以前他是被鞭子赶着干活的罪囚,如今,他是握着鞭子的人。
花岗岩天堑被彻底炸开清平,八百里直道工程继续向北推进。
刘邦换上了一身玄黑色的六百石秦吏官服。
他没有坐在营帐里享福,而是每日骑着马,巡视在各个标段之间。
他将“分工计件”与“滚石下道”的法子推演到了极致。
挖土、运料、夯基、拌水泥、铺路面,十几万劳工与战俘被他按工序拆分成无数个流水线阵列。
他不骂人,也不轻易动刑,他只用一样东西管人——记工纸册。
足额给粮,超额给肉,拖延减食。
所有的进度数据,每日汇总成一册明细,送到大都护陈平的案前。
陈平翻看着清晰准确的进度,不再过问劳力调配的细节。
他彻底放手,将这些全部交给刘邦,自己则专心统筹后方煤炭、水泥与粮草的转运。
工程推进极快。
两个月后。
咸阳北门外,从第一标段至第五标段,长达五十里的水泥直道已全线贯通。
路面平整、坚硬、宽阔,呈灰白之色,一路向北贯穿关中平原。
这条路本为兵备而建,却最先点燃了商贸的火焰。
关中巨贾朱仲第一个嗅到了商机,他依照朝廷定下的规矩,联合咸阳十余家商号,沿直道修筑客栈、货栈与马厩。
“朱记直道货栈”的牌匾,挂在了第五标段的驿站旁。
这日,朱仲的商队满载从巴蜀运来的丝绸与药材,行驶在崭新的直道上。
四匹马牵引的重载四轮马车,在水泥路面上如履平地,再无陷入泥坑或颠簸翻车的风险。以往需要半月的路程,如今仅仅五日便可抵达。
马车内,管事拨动着算盘,面带喜色:
“掌柜的,运费省去了一大半。这批货送到上郡,利润至少能翻两倍!”
朱仲捻着胡须,眉头却微微皱起。
“利多,忧也多。”
他叹了一口气,翻开腿上的账本。
直道沿线商旅极多,少府的水泥供不应求。
他准备再买下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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