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沉声道:“再有十日,重车可过。”
石磐摇头。
“若三条滑道都成,五日足矣。”
陈平看向刘邦。
刘邦正坐在坡下,抱着一碗热汤,手还在抖。
他不是不怕。
刚才有一块石头滚偏,离他只有半丈。若不是樊哙拽了他一把,他已经被碾成肉泥。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把滑道跑通了。
陈玄站在陈平身侧,也看着刘邦。
“此人用得好,抵得上一队监工。”
陈平低声道:
“先生,此人不可予兵权。”
陈玄笑了笑。
“我知道。”
历史上的刘邦,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勇武,而是能把人拢到自己身边,让所有人觉得跟着他能活,能吃肉,能有盼头。
这种人,若生在乱世,就是开国之主。
若放在大秦这台机器里……
陈玄看着那条被碎石滚出来的滑道,缓缓道:“但让他只砸石头,也确实可惜。”
陈平眸光一动。
“先生的意思是?”
陈玄没有擅自决定,只道:
“此事要奏明陛下。”
他看向远处已经被炸开的山口。
“直道还长,山也不止这一座。大秦以后要修的路,更不止八百里。”
陈平明白了。
刘邦这种人,不能放,也不能杀,更不能闲置。
得套上枷锁,放进大秦的工程体系里。
让他替大秦调人、修路、开山、架桥。
让他一辈子都在嬴政的眼皮底下,把那点统御人心的本事,全耗在大秦的直道上。
陈平缓缓点头。
“臣会写入密奏。”
坡下。
刘邦忽然打了个寒颤。
卢绾问:“季哥,冷?”
刘邦抬头看了一眼高坡上的陈玄和陈平,苦笑一声。
“不是冷。”
“那是什么?”
刘邦低头喝了一口汤。
汤里有几粒肉渣。
他嚼了很久,才低声道:
“我怎么觉得,这路要是真修到咸阳,咱们也回不了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