唾沫。
直道两侧,早起摆摊、做工的关中黔首越聚越多。
人群中,退伍老卒王大柱瘸着腿,手里还攥着半个杂面馍馍。
他呆呆地看着那车如流水马如龙的运粮盛况,看着那一箱箱因装得太满而沿途洒出几粒的白米。
当了一辈子秦兵,打过楚国,去过赵国。
在他记忆里,大秦的粮仓永远是紧巴巴的。
打仗时,士卒掺着沙子吃陈粮,逢灾时,关中百姓连树皮都啃光。
老秦人不怕死,只怕饿。
可现在,粮食像山一样排着队往咸阳送。
一辆粮车压过路面的微小凸起,木箱震动,一大捧白花花的大米顺着缝隙滑落,“哗啦”一下倾泻在灰白色的水泥路面上。
押车的兵卒立刻停下,几名民夫拿着扫帚去扫。
王大柱扔掉手里的杂面馍,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水泥路边。
“老天爷啊……大秦的粮,吃不完了啊……”
他满是老茧的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放声大哭。
这一哭,像是拉开了一道闸门。
路边数以千计的百姓接连跪下,朝着咸阳宫的方向重重叩首。
曾经对“暴秦”赋税苦役的怨恨、对未来的惶恐,在这一车车实打实的粮食面前,被砸得粉碎。
谁能让人吃饱饭,谁就是天。
此时的咸阳太仓门口,太仓丞急得满头大汗,拦住前面几辆粮车。
“不能进!真塞不下了!”
太仓丞跳着脚,指着身后已经封顶落锁的数十座巨大粮仓,“前天关中的粟麦刚装满,一粒米的空隙都没了!”
负责押运的军吏一瞪眼:“四千里送来的南粮,你让我在外面放着受潮?”
“我是真没地方放!”
一骑黑甲快马从城内疾驰而来,马背上的蒙毅举着一块黑龙令牌,高声断喝。
“陛下口谕!”
车队与仓吏齐齐肃立。
“太仓装不下,就在城外建!少府出水泥,天工院出木料!连夜在城外再起六座大仓!粮落新仓,不得有一粒受损!”
蒙毅收起令牌,看着太仓丞。
“半个月内,这六座新仓就会被装满。你最好提前算算,接下来的第二季水稻该放哪。”
日上三竿。
章台殿内。
大殿正中央没有摆放香炉,也没有放置沙盘。
而是用一只巨大的铜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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