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禾捧着一只竹筐跪入章台殿。
筐中稻穗已经枯黄,穗粒看着饱满,可陈玄只扫了一眼,脸色便微微变了。
赵禾双手发抖,将稻穗倒入铜盘。
“臣……臣有罪。”
嬴政拿起一根稻穗,在指间轻轻一碾。
稻壳碎开,里面空无一物。
看着掌心碎壳,嬴政半晌没有开口。
直到夜色更深,他才将那根空壳稻穗放回铜盘。
“封存。”
声音听不出喜怒。
“赵禾,明日朝会,带上这筐稻穗。”
“朕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问一问,大秦未来的粮仓,究竟是如何种成一筐空壳的。”
……
翌日清晨。
大朝会上,文武百官分列殿中,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御案前,一只铜盘静静摆着。
盘中不是奏疏,也不是兵符,而是一筐干瘪空壳的稻穗。
赵禾跪在殿上,额头贴着砖面,汗从发根往下淌。
嬴政端坐御案之后,拿起一根稻穗,在指间碾碎。
壳碎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空的。”
嬴政把碎壳丢回铜盘,赵禾的身子狠狠一抖。
这时,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农官出列,躬身道:
“陛下,臣早先便说过,关中粟麦才是本朝根基。南方稻谷虽好,但水土不合,强行推广,只会误了农时、费了种粮。”
又有一名御史附议:
“双季稻之说,出自天工院。天工院长于冶铁造器,农事并非其所长。
臣以为,今后农政当归农署主导,不宜由匠作之官越俎代庖。”
陈玄站在殿中,一言不发。
嬴政的目光从空壳稻穗上移开,落在陈玄脸上。
“先生怎么看?”
陈玄没有急着开口。
他走到铜盘旁边,捡起几根空壳稻穗,又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叠的秦纸,展开铺在殿中地砖上。
纸上画着一张简略的天下气温分布图。
关中、荆楚、岭南三块区域用不同颜色标出,旁边标注了各地年均温度、霜期、降水。
“陛下,关中双季稻确实失败了。”
“但这并不是赵禾的错。”
赵禾抬起头,满脸茫然,陈玄指着图上关中的位置。
“关中霜期太长,秋末温度降得太快。”
“第二季稻在灌浆期遇到霜降,穗粒无法成熟,空壳是必然的。”
他又指向岭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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