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胡语骂了一句,扯下皮袄,也跳进水里。
他身后的二十几个匈奴战俘互相看了看,终于跟着下水。
第一只竹木沉筒被滑轮吊下河面。
麻绳绷得笔直,岸上十几个人拉着,水里十几个人接住筒身。
刘邦双手攥住麻绳,脚在河底一点点探。
河底全是碎石和淤泥,有的地方一脚踩下去能陷半尺,有的地方滑得站不住。
刘邦每走一步,都先用脚底碾一遍,确定能站稳,才抬手示意后面的人把沉筒往前送。
冰水没过胸口时,他已经喘不上气。
一开口,冷水就往嘴里灌。
他只能咬牙,用手势指挥。
往左。
停。
脚下有石窝,再往前半步。
石磐站在岸上,举着火把看了半晌,忽然道:
“这人会看水底。”
旁边年轻匠人一愣:“怎么看出来的?”
石磐指着刘邦:“他不是只顾自己站稳。他每摸到一处凹陷,先踩实,再招呼人把沉筒往那边顶。
这活不是光靠力气,是眼力和胆子。
一般人下水先顾命,他还顾着筒子落哪儿。”
河里的刘邦听不见这话。
他只觉得手脚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刺痛过去后,是麻。
麻过去后,是僵。
十几个人顶着沉筒,在河底冻土上一寸一寸挪。
沉筒终于卡进石磐提前标好的位置时,岸上秦吏敲响铜锣。
“稳住了!”
这一声在河谷里撞了几下。
刘邦两手撑着岸边岩石往上爬,爬到一半,脚底一滑,差点又栽回水里。
樊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拖上岸。
他小腿全紫了,脚底被碎石划开几道口子,血混着冰水往下淌。
卢绾把干袍子裹到他身上。
刘邦坐在石头边干呕,胃里什么都没有,只吐出几口酸水。
监工秦吏端来一碗热姜汤。
刘邦伸出僵直的手指接过碗,低头喝干,缓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问:“大人,明天还要下水?”
监工看着他:“要。”
刘邦嘴唇还在发抖:“若明天还要下,就让我们这组先摸水。
哪儿滑,哪儿有石窝,只有我们知道。
换人乱踩,死得更多,也误工。”
监工沉默片刻,没说准,也没说不准。
河滩上的火把全亮了起来。
石磐连夜命人用热水拌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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