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桩之间推车来回奔走。
有人为了多砸一筐石子,午饭时还攥着锤柄。有人手指裂开,血蹭在石面上,也只用破布一缠,继续干。
到了第七天,麻烦也跟着来了。
两个匈奴战俘为了争一车碎石,在石料场打了起来。
一个说碎石是自己先砸的,一个说独轮车是自己先占的。
两人从推搡到挥拳,最后抄起木杠互砸。
监工秦吏赶到时,两人都已头破血流。
“他们为什么打?”
秦吏皱眉问通译。
通译问完两边,脸色有些古怪:
“他们都想多记一担碎石,记够数,今晚就能有肉汤。”
秦吏愣住了。
两个战俘争一车碎石,只是小祸。
真正压不住的,是隔壁雇工营。
直道上的雇工,多是沿途张榜招来的关中良民、退伍老卒和失地农夫。
和天工院不同,他们初来时按月钱发放,一月一百二十钱,管两顿饭,干多干少差别不大。
傍晚,雇工们排队领饭。
今日还是粟米粥、杂粮饼、咸菜。
跟平日一样。
可隔壁战俘营里,那些超额完成任务的人,正端着碗喝肉汤。
一个缺了门牙的退伍老卒端着粥碗,忽然看见对面一个匈奴战俘正啃着肥肉。
他在长城戍过三年,亲眼见过同袍被匈奴拖走。
那一瞬间,他眼睛红了。
“凭什么?”
他把碗往地上一摔。
“那是杀过老秦人的匈奴狗!他们在长城杀过我们的人!”
“我们是大秦良民,反倒不如战俘?”
“直娘贼!我们累死累活干了快一个月,吃的是冷粥咸菜,那些狼崽子倒啃上肉了!”
......
一声骂起,几十个雇工跟着围了上去。
战俘营里的匈奴人听不懂秦话,却看得懂手指和唾沫星子,也一个个站了起来。
偏偏那日石料场收工晚,木杠、石锤还没归库,雇工和战俘又挤在同一条饭道旁。
两个雇工先揪住一个匈奴战俘拳脚相加。
那战俘的同伴抄起木杠冲来,一棍砸在雇工额角,血当场溅了出来。
械斗瞬间失控。
石锤、木杠、碎石、瓦罐,全成了武器。
有人被砸断胳膊,倒在地上惨叫。
有人满头是血,还揪着对手往泥地里撞。
监工秦吏连抽十几鞭,没人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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