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堆旁边,捧着个破碗喝粟米粥。
那双沾满泥灰的手冻得发紫,十个指头全裂开了口子。
脸上全是泥,头发结成一缕一缕的,看上去跟其他苦役没什么区别。
“大哥,”
卢绾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今天可算出头了。”
刘邦喝完最后一口粥,用袖子抹了抹嘴:
“出头个屁,咱们这种人,出头的椽子先烂。”
他把碗扣在地上,缩进破麻衣里。
山上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队黑甲骑兵簇拥着一名身穿黑色官服的青年官员,沿着山道策马而来。
陈平。
刘邦缩了缩脖子,把头埋得更低了。
陈平在马上扫视着山道上的变化。
满车左行,空车右行,便道接力,一个下午,这条之前堵成死局的山道,居然通了。
“今日进度为何骤增?”
陈平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监工秦吏立刻跪倒:“回大都护,小人重新编了队。”
“编队?”
“是。挖土、运土、夯土分开,左右分道,五十步设接力点,这是......”
秦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这是营里一个叫刘季的罪囚出的主意。”
陈平的目光终于落向山脚。
刘邦正缩在碎石堆旁,和几个沛县同乡挤在一起取暖。
蓬头垢面,浑身泥灰,看上去跟其他几千名苦役没有任何区别。
“把那人叫过来。”
马蹄声逼近。
“大哥……”卢绾的声音在发抖。
刘邦慢慢站起来,转过身。
陈平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目光像刀一样冷。
“刘邦。”
“小人在。”
陈平没有下马,“这分道之法,是你想的?”
“回大人,小人只是在沛县赶过集,见过集市上分道走车。”
“你在沛县赶过集?”
陈平打断了他。
“是,小人年轻时在集市上混过饭。”
“啪!”
鞭子抽在刘邦左肩上,粗布破袄直接裂开,皮肉翻卷。
刘邦浑身一颤,咬住牙关,没叫出声。
“罪囚刘季,”
陈平收回马鞭,“你有统筹之才,本都护记下了。但你不是雇工,你是刑期未定的罪囚。”
陈平翻身下马,走到刘邦面前,两人面对面,不过三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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