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来的十五个日夜里,天工院后院的水力水车就没有停过。
渭水的支流被刻意加高了水位,湍急的水流疯狂冲击着巨大的木制齿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陈玄每天都会准时来到这里,用自己做的卡尺一点点测量钻出来的内膛尺寸,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毫厘。
直到第十六天的清晨。
“透了!到底了!”
一名操机工匠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吼,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水里。
墨渊猛地扑过去,一把拉下水闸。
巨大的木齿轮摩擦着皮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缓缓停止了转动。
陈玄大步上前,接过墨渊递来的火把,将火光照进那黑漆漆的炮管内膛。
光滑。
极其平整的光滑。
经过导向环固定的精钢钻头,将那三千五百斤的毛坯生生掏出了一个笔直的圆柱形内腔。
没有任何砂眼和偏斜。
“上磨砂棒,把最后一点毛刺退掉!”
陈玄下达了最后一道工序的指令。
两个时辰后。
沉重的炮管被三十名精壮的苦力,用粗大的麻绳和滑轮组,喊着号子缓缓吊起到一辆专门打造的实木包铁两轮炮车上。
巨大的精钢炮耳精准地卡入炮车两侧的承重凹槽中。
“咔哒”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标志着大秦第一门热兵器重火力攻城武器,正式装配完毕!
“套马!”
墨渊说道。
八匹膘肥体壮的北地战马被拉了过来,套上了炮车的牵引绳。
这三千斤的铁疙瘩,压得实木车轮陷入泥地足有两寸深。
陈玄翻身上马,看着被粗布严严实实包裹着的大炮,沉声说道:
“目标,咸阳东校场!派人去章台殿请陛下!”
……
一个时辰后,咸阳东校场。
今日的校场被五千名黑甲锐士围得水泄不通,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秋风卷起黑色的玄鸟战旗,在空中猎猎作响。
高台之上,嬴政一身玄色龙袍,负手而立。
他的身侧,李斯、王翦、蒙毅、扶苏等人一字排开。
韩信手里依然拿着那卷用来记录数据的纸张,目光盯着场中央那个被粗布盖着的庞然大物。
“先生,这就是你说的红衣大炮?”嬴政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校场上响起。
陈玄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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