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匈奴大营出奇地安静。
紧接着,大地开始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贲屹立在最高处的烽燧上,冷眼看着北方的地平线。
原本荒芜的旷野,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涌动的黑色汪洋。
然而,冲在最前面的根本不是匈奴的精锐骑兵。
那是数以万计衣衫褴褛的西域仆从军、被俘虏的中原百姓、奴隶,甚至还有大批头发花白、剧烈咳嗽的匈奴老弱族人!
他们手里连把像样的木棍都没有,在身后八万主力精骑的弯刀逼迫下,跌跌撞撞地涌向长城防线。
“给我放箭!别停下!”
城头嘶哑的军令被淹没在震天的哭喊声中。
第一波冲锋的炮灰连护城壕沟都没摸到,便一头撞进了秦弩编织的死亡黑雨中。
“那是咱们中原的女人和孩子啊!”
城墙上,
一个年轻的秦军弩手扣着扳机,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眼泪混着灰尘在脸上冲出两道泥沟。
“我下不去手……我真的下不去手!”
“别看!闭上眼,给我放箭!”
旁边的老兵猛地一巴掌抽在发抖的新兵脸上,可老兵自己嘶吼的声音也在发劈,通红的眼底满是挣扎。
大秦弩手们的虎口早已被震得皮肉翻卷,鲜血顺着机括往下滴。
比肉体酸痛更折磨人的,是那种信仰被一点点碾碎的摧残。
他们手里的精钢弩箭,射穿的不是悍敌的铠甲,而是中原老农干瘪的胸膛、西域女奴瘦弱的脊背。
但在城下,更绝望的诅咒正冲天而起。
“冒顿!你这被长生天诅咒的畜生!”
满地残肢中,
一位断了腿的匈奴族人抓着带血的泥土,猛地回头,干瘪的眼球瞪着后方督战的精骑,用嘶哑的匈奴语凄厉地咒骂着:
“你造出鸣镝箭,连自己的亲生父亲头曼单于都敢射杀!连自己最心爱的阏氏都能下令剁成肉泥!”
“如今你连给你喂过羊奶的老人都拿来垫刀!冒顿,长生天看着你呢!你早晚会被草原的野狼啃食殆尽,灵魂永远贬入阿鼻地狱!!”
“噗嗤——”
老族长的话还没喊完,后方督战的匈奴骑兵策马而至,冰冷的弯刀轻快地抹过了他的脖子。
骑兵面无表情地甩掉刀刃上的血珠,像驱赶羊群一样,继续用刀背抽打着那些哭嚎着的中原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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