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彻底洗干净,臣自己提头来见!”
这件事接下了,但现场的气氛却并未松懈。
嬴政站起身,庞大的身躯挡住了殿外的光线。
他大步走到高台边缘,视线越过李斯,看向扶苏。
“李斯为主将,主理四郡镇压平乱及查抄焚书之事。”
“扶苏,朕命你为统军监军,随李斯同赴颍川。”
此令一出,陈玄和李斯同时偏头。
让扶苏去监督一场注定要惨绝人寰的大规模坑杀与焚书?
这差事办下来,不可避免地要直面尸山血海,更要背负千万文人恶毒阴狠的泣血咒骂。
嬴政打量着这个长子。
刚才的怒骂确实精彩,但在嬴政眼里,扶苏的手上依旧太干净了。
纸上谈兵的觉悟,永远抵不上亲眼看血溅五步的真实震撼。
他必须得亲自看着成百上千的人头滚落。
闻过纸张和血肉混杂烧烂的焦枯味,听过坑底泥土掩埋活人时迸出的那几声闷叫。
这颗储君的心,才能被高温高炉淬炼成跟外面那群铁甲骑兵一样硬的精钢。
“怎么?”
嬴政俯视着扶苏。
“脚软?还是不敢去?”
扶苏一把扯紧了银盔下的系带,左腿弯曲,重重砸出一个单膝军礼,青石板发出一声脆响。
“儿臣肝脑涂地!”
“很好。”
嬴政收回视线,转身大袖一甩,径直步入通往后殿幽深长廊的门洞。
走了两步,脚步微停。
“扶苏,你随朕到后殿来一趟。”
轻飘飘的两句话落下,嬴政的身影没入阴影。
扶苏握着剑柄的手猛地收紧,他比谁都清楚,在这种节骨眼上,父皇叫他去后殿单聊,绝不可能是赏赐几句勉励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