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蹲在土墙根下晒太阳的老农民,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是不信。
“朝廷发粮?不是征粮?”
“确实不是征,是发,按人头分,每口五斗。”
“每口五斗?”
五斗粟米够一个成年人吃一个月。
有些老人拿到粮食之后,就蹲在田埂上哭了。
有人一辈子种了四十年地,交了四十年赋税,从来没有见过朝廷往回发粮食。
“这水车……是朝廷派人来修的……”
“堆肥也是上头教的……今年的稻穗比往年粗了一圈……”
“陛下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鄠县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农抱着十斗粟米跪在了县衙门口。
不是磕头谢恩,是跪在地上嚎,嚎得撕心裂肺。
旁边的人去拉他,他死活不起来。
“我大儿子修长城死了!二儿子修骊山死了!就剩我一个老骨头!”
“今年水车把我的三亩田浇上了水,打了四石粟!比去年多了两石!”
“又发十斗粮……老头子活了六十年,头一回觉得日子还能过……”
这种场景在关中各县反复上演。
消息通过行商、游民和驿站的快马层层扩散,半个月之内,连函谷关以东的齐楚故地都听到了风声。
关中大丰收,大秦朝廷发粮了。
水车和堆肥法让亩产翻了一倍,这个消息对六国故地的冲击是巨大的。
因为六国旧贵族这些年一直在散布一种说法:“暴秦横征暴敛,关中百姓生不如死,大秦必然二世而亡。”
现在呢?
大秦不但不征粮,还往回发。
不但发粮,还教你种地,给你修水车。
六国故地的底层百姓开始用一种新的眼光打量西边那个帝国。
有人开始问:“那个水车……咱们这边能不能也弄一台?”
也有人问:“堆肥法是什么?朝廷能不能派人来教教?”
这些声音像野草一样从泥土里冒出来,细小,但到处都是。
咸阳宫。
陈玄从天工院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嬴政还在章台宫批文件,陈玄进殿行礼后,直接说了今天的第一件事。
“陛下,蒙恬将军的好消息到了。”
嬴政搁下笔。
“说。”
“上郡新军已训练三个半月,首批五百名装配马镫、马蹄铁和精钢横刀的铁甲骑兵,已形成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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