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侯府的九月,正是秋意最浓的时候。
福熙堂偿,江莞莞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椅上,一身石青色撒花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羊脂玉簪,素净得如同院中的山茶花。
可她手里捏着的那本账册,却比这满园秋景还要让人提心吊胆。
“夫人,”站在下方的宋妈妈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这几本旧账,都已经核对完了。”
江莞莞没有抬头,指尖在账页上轻轻滑过,动作慢悠悠的,却让底下站着的几个管事娘子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都核对完了?”她终于抬起眼,目光清亮如水,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锐利,“那便说说吧,都查出些什么了。”
宋妈妈不愧是大长公主身边的人,如今刚刚拨到江莞莞这里,就已经是最得力的臂膀。
她上前一步,将另一本簿子双手呈上:“回夫人,这是奴婢整理出来的清单。大的出入有三处,小的零零碎碎加起来,也有个百十两。”
江莞莞接过簿子,随手翻了两页,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哦?三处大的?我倒要听听,是哪三处。”
“第一处,是六年前老太太寿辰那一笔。”
宋妈妈垂着眼,一板一眼地说道,“账上列支了八千两银子操办寿宴,可实际下去核对采买的单子、戏班子的聘金、宾客的回礼,加起来也才四千七百两不到。剩下的三千三百两,账上说是留作次年春日修缮园子用了,可次年春天修缮园子的银子,又从公中另外支了一笔。”
江莞莞轻轻“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第二处,”宋妈妈继续道,“是五年前的冬衣。那年冬天格外冷,府里上下添制冬衣,账上支了两千两。可奴婢查了绸缎庄的存根,又问了针线房的老妈妈,实际用度不到一千二百两。”
“第三处呢?”江莞莞问。
“第三处是五年前的庄租。”
宋妈妈的声音更低了些,“京郊那两处庄子,前年收成不错,庄头送来的租子是四千二百两,可入账的却只有三千五百两。剩下那七百两,说是被庄头拖欠了,可奴婢派人去庄子上问过,庄头说当年就交齐了,还有当时的收据为证。”
江莞莞放下簿子,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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