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士农工商,商人几千年来都是最下等的,就算我家现在略有薄产,在南川也有些名气,可说到底,还是商贾之家。”
江浸月静静地听着。
“督军府的门楣,比沈家高太多了,要是能攀上这门亲,对沈家来说,是阶级跃迁。我进督军府,是高嫁,要不是现在世道开放了,换作从前,我这样的商贾之女,哪有给督军府嫡次子做正室的资格呢?”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那笑容不是自嘲,而是觉得有几分好笑。
“可我没有那么远大的志向。”她看着江浸月,目光清亮而坦诚,“我并不想做什么人上人。”
江浸月没有打断。
“我小学中学都在中西女塾读的,那时候家里是想送我出国留学,去国外见见世面。我自己也想过,去美国,去德国,去看外面的世界。可我最后没有去,我选了金陵的女校。”
江浸月问:“为何呢?”
“因为在某一个时刻,我突然想明白了。”
沈令仪微微一笑,“这世上从来没有所谓的去了哪里就能‘见世面’,无论到哪里,都是见这世间的一面。去了美国、德国又如何?依旧只能看见一面。和去金陵、去银台,是一样的。所以我最后选了金陵。”
“不用适应不熟悉的国外生活,不用改变生活习惯和饮食习惯,不用惶恐怎么跟外国人打交道。”她弯了弯唇角,“还有就是,金陵离家近,哪天夜里我若是忽然想家了,买张车票就能回来抱抱父母。”
江浸月因为她的话,神情动容。
沈令仪的声音很轻,像细水长流:“我从来不是一个贪心的人,比起走得很远、很高,我更想走得舒适,走得安心。”
她看着江浸月,目光坦然而直接,“督军府的门楣太高,非我良配。我不想往后的日子都战战兢兢地过,我想在一个能让我放松的地方,游刃有余地生活。”
窗外雨声细细,衬得屋里愈发安静。
江浸月看着沈令仪,眼神是欣赏的:“我从前只觉得你温顺,现在才知道,你不是家养的鸟,你是风里雨里随意来去的鸿鹄。”
她对自己的人生,是有想法的。
沈令仪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浸月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