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的小文书跑得气喘吁吁,帽子都歪了。
“苏大夫!苏大夫!有您的电话!京城来的!”
苏星眠擦手的动作一顿。
现在才下午一点,不是他们约好的每晚十一点。
她站起来,跟着小文书往总机室走。
脚步越来越快。
走到一半变成了小跑。
推开总机室的门,话筒已经搁在桌上了。
她拿起来,贴到耳朵边上。
“眠眠。”
那个声音从三千公里外传过来。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忍了很久,终于能说出来的笑意。
“陌上花开,吾当归矣。”
苏星眠愣住了。
耳根子发烫。
她把嘴凑到话筒最近的地方,压低了声音。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紧接着,笑声从话筒里漏出来,温热的,连着电流都变得柔软。
“等不了了。”
他顿了顿。
“明天的火车,大后天到。”
苏星眠抿着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我去接你。”
“行。”
周家大院的石榴树冒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三月的风里抖。
堂屋里,一桌子硬菜已经摆开。
国营饭店的烤鸭,酱色油亮的红烧肘子,酸辣开胃的酸菜鱼,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香味一路飘到院子,连石榴树上歇脚的麻雀都歪着脑袋往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