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就再也回不来了。”
苏窈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背对着吴医生,看不清表情,只停顿了一瞬,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诊室。
外面的廊道里,张海侠还坐在那张长椅上,姿势几乎和她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一直盯着墙上那幅解剖图,看得入了神,像是那幅画里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听见门响,他转过头来,看见苏窈,立刻就站了起来。
他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副人格那种带有侵略性的、像盯住猎物一样的亮,而是一种温顺的、如同忠犬见到主人时的亮光。
干净的、单纯的、不带任何杂念的。
这让苏窈想起他刚才坐在长椅上的样子,安安静静的,垂着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一幅工笔勾勒的仕女图里不小心画进去的美少年,干净得和这个肮脏的世道格格不入。
苏窈朝他笑了一下。
“走吧,回去了。”
张海侠乖乖地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下了楼梯,往医院外面走。
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银色的光辉洒在青石板路面上,泛着冷冷的光。
苏窈走在前面,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算着吴医生的话。
不能让他受刺激。平静的生活。避免情绪波动。
说起来容易,可那个副人格偏偏就喜欢刺激——她是唯一的刺激源,而她偏偏又避不开他。只要两个人还共用一个身体,她就永远不可能真正远离那个副人格。
正想着,张海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阿窈。”
苏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月光正好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张过分清秀的脸照得几乎透明。他的表情有些困惑,又有些不安,像是一个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但又说不清楚的孩子。
“你为什么突然带我来医院?”他问,“是我……有什么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