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午,日头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张海侠摆弄着手里的一只玻璃皿,里面养着几株黄昏草的幼苗,嫩叶在光线下几乎透明,脉络纤细如游丝。
苏窈靠在窗边看他,看了很久。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明明两个人在床上什么都做过了,他却还是这副容易脸红的模样。
“阿窈,”他轻声说,声音里有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怎么一直在看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苏窈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目描得格外清晰。他的睫毛很长,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蝴蝶的翅膀。她想起那天晚上他把她压在身下时的样子——眼神暗沉沉的,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跟眼前这个连对视都会脸红的人判若两人。
“看你好看。”她说。
张海侠的脸更红了,连脖子根都泛起了薄薄一层粉色。他低下头假装去看那些瓶瓶罐罐,手指却不自觉地捻着玻璃皿的边缘,半天没翻一页书。
“张海侠”没有再“出现”。
那个副人格像是蛰伏了起来,安安静静地缩在他的身体里,没有再出来闹过事,仿佛那一夜的狂乱与侵略只是一场荒唐的梦。可苏窈身上的痕迹还没消干净——锁骨上那串湿热的吻痕褪成了淡粉色的印子,腰侧被他掐过的地方还泛着淡淡的青。
她带着张海侠去看过医生。南洋那边请来的留洋大夫,戴着金丝眼镜,问了一堆问题,又把了半天的脉,最后只说了句“脉象无异,许是心神耗损过度”之类的空话,开了几副安神的方子就打发了。苏窈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心神耗损,可她也知道,这种事说给外人听,不过是徒增笑柄。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恢复到了从前的模式,甚至因为那荒唐的一夜,比从前还亲密了许多。张海侠还是那个张海侠——温柔、妥帖、事事以她为先,说话的时候会微微低下头来看她,眼睛里盛着小心翼翼的喜欢。他会在她熬夜看那些古籍的时候默默给她披上一件外衣,会在她咳嗽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把窗子关小一些。苏窈有时候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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