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长生头上的手,又看了看李长生肩袖上暗色的血渍,再看看庭院地面被气劲犁出的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还有远处墙皮簌簌剥落的院墙……
姬若风的嘴角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手中的无极棍微微发颤。
天下第一。
输。
了。
这三个词放在一起,就像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荒谬绝伦。
他想笑。可当他再次看向那个紫衣女子的时候,笑容就彻底僵在了面具底下。
那女子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过脸来,一双桃花眼里波光潋滟,红唇微弯,眼底深处却淬着刀锋般的寒意。姬若风从那道视线里读到了一个危险人物的全部特质:冷酷、狠辣、深不可测。
他的脊背窜起一阵凉意。
身为百晓堂堂主,姬若风见过无数江湖人物,他手中那本小本本上记录过太多高手的名字和生平——百里东君的惊世之才、司空长风的枪仙之名、北离八公子的风华绝代——可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女人一样,让他从骨子里感到不安。
不是因为她的实力。
而是因为她打败的那个人,是姬若风的先祖,是他血脉深处那个遥不可及的神话。
而此刻,那个神话正半跪在地上,白发凌乱,嘴角带血,老老实实被一个女人拍着脑袋。
姬若风呆呆地站在稷下学堂的大门口,秋风萧瑟,吹得他衣袂翻飞。
他的手伸进袖子里,下意识地要掏出小本本。
但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
他拿起笔的手,忽然不知道该从何写起。
“李先生输了”这四个字,太重了。重到百晓堂的笔根本承受不起。
可事实摆在眼前,那个紫衣女子就站在庭院中央,妖冶如彼岸之花,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天下第一。
姬若风沉默了很久,最终长叹一声。
“这江湖……”他喃喃自语,“怕是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