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归酒肆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已是后半夜。
茯苓走在最前面,步伐依旧不紧不慢,暗紫色的衣裙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她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坐下,随手拿起一只茶盏,倒了半盏凉茶,仰头一饮而尽。
司空长风将银枪靠在门边,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仰慕,有敬畏,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轻易触碰的珍惜。
晏琉璃站在两人中间,目光在这间小小的酒肆里转了一圈。这里没有顾府的气派,没有晏家的奢华,只有几张旧桌椅、一面歪歪扭扭的匾额、和一股淡淡的酒香。可站在这间屋子里,她忽然觉得,比站在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要安心得多。
“殿主。”晏琉璃开口,声音还有些哑,但已经恢复了镇定。
茯苓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这里,”晏琉璃的目光在酒肆里扫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就是炎霄殿?”
茯苓倒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放下茶壶,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不是。”
晏琉璃愣了一下:“那炎霄殿在哪里?”
茯苓将茶盏放下,抬起眼帘,那双幽深的眸子落在晏琉璃脸上,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慵懒而理直气壮的笑容。
“还没建。”
晏琉璃:“…………”
司空长风低下头,端起面前的茶盏,默默地喝了一口,用茶盏挡住了自己嘴角那一抹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意。
他想起茯苓在喜堂上说“炎霄殿”三个字时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想起她站在满堂宾客面前、在满地的跪拜之中说出这三个字时的从容与张扬。他当时真的以为那是一个什么了不得的、隐藏在江湖深处的神秘势力。
他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这个“炎霄殿”到底是什么来头,是隐世的仙门,还是远古的传承。
结果是——还没建。
司空长风将茶盏里的凉茶一饮而尽,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茯苓。
可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失望。
他甚至觉得,这才是茯苓。
随性、张扬、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从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她说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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