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必去一次,在坟前静坐整日,把这一年的隐忍、挣扎、痛苦,一一说给她听。
那日,他摘了面具。
四下无人,不必再藏。
他蹲在坟前,絮絮说了许多积压多年的话。
然后,他遇见了姜雪宁。
按他素来的性子,见过他真容、见过他脆弱的人,本不该活在世上。
可她没有害怕,没有厌恶,没有躲闪。
只是静静望着他,递来一方干净的手帕。
她眼底,没有那些让他作呕的目光。
鬼使神差,他没有杀她。
反而将那些从未对人言说的苦楚,一股脑说给了这个陌生姑娘听。
她认真听着,不打断,不敷衍,不怜悯。
后来,她在他伤痕累累的脸上,画了一朵小小的太阳花,说希望他往后,能向阳而生。
再后来,她为他煮了一碗温热的白粥。
那是母妃离世后,他第一次尝到“家”的滋味。
他贪恋这暖意,几乎要失控地将她囚在身边,占为己有,让她只属于自己一人。
可他想起幼时养过的那只小鸟——他把它锁在笼中,给它最好的谷米,最暖的窝,可小鸟最终还是死了。
他不想姜雪宁也成为笼中鸟。
于是他忍。
忍换皮之痛,忍剜肉之苦,忍日日夜夜的煎熬,只为有朝一日,能以一副干净体面的模样,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
让她看见一个,不那么恶心的齐旻。
而今,他终于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