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的自由和幸福,那股强撑了数十年的气,终于彻底散了。
一股迟来的、巨大的酸楚和释然涌上心头,压过了毒发的痛苦。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
易卜:"“如果……如果你有机会见到文君……替我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易卜:"“我……不是个好父亲。”"
慕昭月静静看了他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慕昭月:"“好。”"
然后,她转向苏昌河。
慕昭月:"“动手吧。”"
易卜最后看了一眼慕昭月。这个年轻得过分、也可怕得过分的暗河大家长。
她的眼中,有一种他毕生未曾拥有、甚至无法理解的炽热与冰冷交织的光芒。
那是对旧秩序彻底的蔑视,和建立新规则的疯狂决心。
或许,这就是暗河能反噬影宗的原因。
他们不再甘于做影子,他们要做执刀的人,甚至……要做制定规则的人。
他或许不知道慕昭月那惊世骇俗的宣言能否实现,但此刻,他竟然荒谬地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
希望他们……真能做到。
希望暗河,真能走到阳光下。
希望文君和青阳……一直自由。
他疲惫地闭上眼,等待最终的终结。
心中那片孩童时贪恋的、安全的黑暗,终于彻底降临。
苏昌河咧嘴一笑。
苏昌河:"“得嘞。”"
他甚至没有用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是随手从地上某具影卫尸体旁摄来一柄短匕,手腕一抖。
寒光一闪而逝。
易卜的身体微微一震,随即彻底瘫软下去,头无力地垂落,靠在了染血的厅柱上。
这位执掌影宗数十载,一生困于责任与期望的宗主,终于在他曾发号施令的大厅里,走到了尽头。
慕昭月不再看那具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转身望向万卷楼方向。
慕昭月:"“走吧。”"
她说道,声音在空旷死寂的议事厅中显得格外清晰。
慕昭月:"“我们去帮雨哥。”"
慕昭月:"“今夜之后,影宗,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苏昌河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跟上她的步伐。
两人的身影没入厅外深沉的夜色,只留下满地狼藉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