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窗棂洒在凌乱的床榻上。
纪伯宰悠悠转醒,手下意识地向身旁探去,触手却是一片微凉的空荡。
他倏地睁开眼,侧头望去。
枕畔无人,只余几缕属于天玑的淡雅冷香,缠绕在鼻尖,证明昨夜并非荒唐一梦。
她走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那点暖意和旖旎瞬间熄灭,只剩下湿漉漉、凉飕飕的空洞。
失落,难以言喻的失落,如同藤蔓般迅速缠绕住心脏,一点点收紧,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们……他们已经做了这世间最亲密无间的事,肌肤相亲,气息交融,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她情动时眼底氤氲的迷离水光,听见她压抑在喉间的细碎呜咽。
可她呢?
竟连等他醒来问上一句都不曾,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抽身离去。
这算什么?提起裙子就不认人了吗?
他纪伯宰,难道就这般不值一提,连让她费心安抚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嘶——”
心绪翻腾间,牵扯到肩胛下的伤口,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袭来,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那是噬灵箭留下的伤。
沐齐柏那老狐狸,果然在司判堂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为了师父博语岚的那幅画像,明知是陷阱,还是义无反顾地闯了。
画像到手了,这噬灵箭的代价却也结结实实地挨了。
这伤阴毒得很,灵力运转稍有不畅便会发作,疼痛钻心。
昨日……或许是心神皆系于她身上,或许是极致的欢愉暂时麻痹了痛觉,竟让他几乎忘却了这伤处的存在。
言笑昨日前来探查,无非是沐齐柏的试探。
他纪伯宰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痛没受过?
这点伤,这种试探,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倒是天玑……
他从未想过,天玑会为他解围。
思绪纷乱间,一个念头如同萤火,在心底幽暗处微弱地亮起。
或许,她并非不想负责,也并非不在意他。
她是寿华泮宫的尊者,是身处权力漩涡中心的天玑公主。
沐齐柏对她虎视眈眈,朝堂上的明枪暗箭从未停歇,她肩上的担子,何其之重?
她一声不吭地离开,定然是有更重要、更紧迫的事需要她去处理。
他应该懂事的。
这个念头刚落下,脑海中便又不自觉地浮现出她昨夜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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