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不服?行。你今天先把这套卷子做了,做不完不准吃饭。”
我从屋里搬出一沓高一数学题。
傅时年看着那沓卷子,脸绿了。
赵敏华终于开口了。
“沈栀,时年从小没吃过苦,你别太——”
“嫂子,”我打断她,“一百五十分。您儿子交白卷都不止这个数。”
赵敏华的脸涨红了。
傅明远叹了口气。
“栀栀,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我看着傅叔那张疲惫的脸。
这个男人,在我七岁那年,奶奶带我去县城卖菜,他路过看见我蹲在路边写作业,二话不说掏出一千块钱。
从那以后,每个月准时打钱。
我上初中,他出学费。
我上高中,他出学费。
我参加竞赛,他出报名费和路费。
十一年,从没断过。
从没提过任何条件。
现在他一家三口站在我面前,狼狈得像丧家犬。
我转身走进厨房。
“今晚吃酸汤鱼,傅叔你坐着歇会儿。嫂子,灶台在这边,麻烦您帮我烧把火。时年——”
我头也没回。
“先把第一张卷子做了。做不出来就跪在院子里做。”
傅时年在我身后骂了一句脏话。
我当没听见。
第一晚就是鸡飞狗跳。
赵敏华不会烧柴火灶,差点把厨房点了。
傅时年坐在院子里对着卷子发呆四十分钟,一道题没写。
傅明远一个人坐在门槛上抽烟,背影佝偻得像个六十岁的老人。
村里的王婶端着一碗酸菜过来“串门”。
站在院门口,一眼看见傅时年手上的限量球鞋和赵敏华手腕上还没来得及摘的金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