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字撇是撇捺是捺,工整又舒展,他看了只觉得舒服。
屋里拢共就这几样家什,简单到了极点,可每一样都干净妥帖。贺驭川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心里暗暗点头。
——这才像个读书人的住处,不寒酸也不张扬。他打仗这些年见过不少号称有学问的人,有的满屋古玩字画充门面,有的故作清贫脏得下不去脚。眼前这间屋子,倒是实实在在住人的样子。
贺驭川被林肆招呼着在椅子上坐下,林肆走到桌边,拿起一只粗陶茶壶,倒了一碗茶递过来,清亮的茶水上飘着两瓣桂花。
"寒舍简陋,只有粗茶,望阁下莫要嫌弃。"
“不嫌弃。”贺驭川接过茶碗,目光落在林肆那双手上。
林肆的手指又长又直,指腹干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和自己惯常舞刀弄枪的手完全不同。
贺驭川收回目光,低头灌了一大口茶。
茶确实是粗茶,苦涩回甘浅。可他喝得痛快,碗底一翻,重重放在桌上。
"宋先生爽快,我也不绕弯子了。我想请你给我儿子当先生。"
他边说着,边端正了坐姿,虽然那两腿大敞、胳膊撑在膝盖上的坐姿在读书人眼里大概仍算不得端正,但好歹比方才多了些郑重的意思。
他接着道:"我儿子六岁,叫陆安。性子有些闷,不爱跟人说话,大夫说是胎里带的怔忡症,旁的都不怕,就怕生人。我之前也试过找了几个先生,他一见就哭,实在没法子。听说宋先生学问好,也曾教过小孩,我想来想去,还是亲自来请一趟才放心。"
他说得诚恳,也没摆什么架子,反倒像寻常人家替孩子求师的父亲。
林肆静静听着,手里端着茶碗,等他说完了才抬眼,微微一笑。
"大帅谬赞了。宋某不过一介穷书生,哪当得起大帅亲自登门。"
贺驭川一愣。
他方才一路都没报身份,行事也低调。再加上他又是刚带军进入祁山一带,按理说应当没多少人见过他的模样。可林肆张口就是"大帅",像是早就知道。
他眯了眯眼,忽然就笑了:"你认得我?"
林肆在心里偷偷道:当然认得,毕竟剧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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